的朱粲部队,也常常出现士兵结伙猎食、不听调度的混乱状态。>
军中粮草的重要性,是超出一般人的想象的……>
臧霸深知这一点,如果一旦粮食缺口超出一半,那么就会有人开始琢磨着杀戮牲口来补充了,而牲口短时间内被吃完之后,食用皮革制品也还能顶一顶。>
不过含硝鞣制的皮革,很容易引发中毒,吃完就死的情况也不罕见。>
最后到了食人境地,这种行为带来的心理创伤会使部队进入『求生模式』,彻底丧失作战目标,只是为了一口吃的在活着……>
食人作为军事手段的不可持续性,本质是军事组织崩溃前的最后疯狂,而非可操作的战争手段。>
所以臧霸也必须在粮草下降到红线之前,补充一批,才有办法不让自己的这些部队兵卒陷入疯狂。>
『将主……听闻颜氏的坞堡,离此不过八十里……』>
军校低声建议道。>
八十里。>
两天的路程,赶一赶,一天半就能到。>
颜氏。>
孔子高徒后裔。>
臧霸的喉结动了动。>
他想起了他年少之时,也曾经拜在颜氏的门前。>
虽然不是这个颜氏,却也一样宣言自己是孔子圣徒,经学世家。>
可就是这样一个孔子圣徒后裔,却要他父亲尽快结案,杀死那个被冤枉的犯人。>
谁都知道那犯人是被冤枉的,但是谁都不敢说,就连他父亲也只敢跪求说再给点时间,再延后几日……>
当年那颜氏门前的白梅,开得如血。>
他父亲带着他跪在颜氏门前的青石阶上。>
那些细碎的花瓣就落进他脖颈里,冷得像刀片。>
就像是现在天上落下的雨,也冷得让人有些发狂。>
父亲被拖出来时,枯瘦的脚踝在雪地上划出两道红痕,那颜氏青天大老爷的麂皮靴,就踩在那道血痕上。>
……>
……>
雨纷纷。>
臧霸其实早就知道这个颜氏坞堡,只不过他起初没想要来。>
因为这个颜氏和当年那个颜氏,并不是一家,也没有什么关系,唯一相同的,可能就是都姓颜而已。>
当然,最为关键的是臧霸如今半条腿算是洗白了,就不能像是之前那样下黑手了。>
臧霸非常清楚如今大汉究竟是谁在掌握话语权,绝对不是平原郡内的百姓民众,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刘协,所以他攻打平原,甚至劫掠人口,问题都不大。>
普通的百姓民众,在大汉山东,就是地里面的韭菜,割完一茬又是一茬,谁有本事割,谁就去割……>
但是颜氏不一样。>
颜氏不是韭菜。>
而是刺头……>
得知了臧霸领兵而来的意图,颜氏也没有说死扛着不给钱粮,只不过不知道是故意的,还是颜氏坞堡内的人忙中出错,派出来送粮草给臧霸的这个所谓颜回后裔,在见到臧霸之时,甚至不肯解下佩剑,玉珏在火把之下泛着温润的光,『闻将军丁忧之时,竟以门板为椑,寒门之窘,乃至此乎?』>
臧霸原先脸上还有几分的假笑,听闻了此言,便是瞬间消失,『汝是何意?』>
颜氏子弟仰起头,略带蔑视的扫了一眼臧霸,示意仆从抬进粮袋,『此等之物,也正配尔等。』>
臧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>
那颜氏子弟用剑鞘捅破了粮袋,霉变的粟米簌簌洒落,『将军岂不闻,寒门难贵,犹霉粟之炊,必成苦糜乎?』>
风带着雨在旋转飘飞,臧霸听见自己牙齿咬紧的声响。>
『某颜氏,得簪缨之胄,传七叶珥貂,诗礼承于孔圣,冠裳绍乎周典。彼等之辈,本陇亩黔首,丁忧无柏椁,竟斫椑牖为棺,此岂《礼记·檀弓》所载之礼耶?夫武夫擐甲,不过效鹰犬之用,虽说执戟,终类爨下之桐,若无辩赏之取,岂非焚毁之?今观将军佩虎符,却行此苟且事,犹腐鼠栖鸾阁,沐猴而冠缨!』>
那颜氏子慨然而言,翘着鼻孔对着臧霸,『岂不闻《左传》云「惟器与名,不可以假人」乎?将军若是迷途知返……』>
臧霸嘿然有声,『你这是准备教训我?』>
『某有闻,麟阁栖凤,必择琅玕之枝;虎帐拜将,当遴钟鼎之嗣。』那颜氏子弟侃侃而谈,『如今将军蓑衣未脱于陇亩,缊袍尚染乎黍腥,掠民脂祸害乡野,非悖乎《王制》「爵人于朝,与众共之」之训耶?』>
臧霸压抑着胸腹涌动而起的怒火,低声说道:『说完没有,说完就滚吧!』>
那颜氏子弟显然错愕了一下,旋即也是愤怒起来,『嗟尔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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